&esp;&esp;转而，顾衍又小心翼翼地看向已经收敛住大半情绪的云舒。

&esp;&esp;很想问她。

&esp;&esp;是不是那个人叫她失望了，她才会哭的？若是不满意裴家，那他们顾家可不可以？

&esp;&esp;他顾衍自认不比那裴公子差。

&esp;&esp;若云舒答应，他——

&esp;&esp;他顾衍。

&esp;&esp;此生，便唯她宋云舒一人足以。

&esp;&esp;决不食言。

&esp;&esp;忽见，又一滴泪自她眼尾滚落，顾衍的身体不受控制，下意识就想伸手替她拭泪。

&esp;&esp;他指腹还差一点，便要附上她的眼睫了。

&esp;&esp;不料，云舒却侧身躲开了。

&esp;&esp;“抱歉，是我唐突了。”顾衍失落地垂下手臂。

&esp;&esp;狠狠哭过一场后，云舒心里的郁结差不多都散了，她忙掏出自己袖笼里的手帕，将脸上的泪痕擦拭干净。

&esp;&esp;方才，她不是没发现顾衍的举动，不过显然，他若为她拭泪，不合适。

&esp;&esp;他们是什么关系？

&esp;&esp;云舒这会儿实在没什么心情再待在这里了。

&esp;&esp;除开，她今日与裴陵川之间的不愉快。

&esp;&esp;还有就是，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顾衍，自从宫宴那晚知晓顾衍对她的心思，云舒便没办法同他如常地待在一处了。

&esp;&esp;云舒也没办法装作不知他心意，她感到很别扭。

&esp;&esp;本就尴尬的关系，如今，偏又叫他撞上自己如此难堪的一面。

&esp;&esp;云舒深知自己对顾衍无意，她也不想对方再弥足深陷下去，索性无声拒绝。

&esp;&esp;“倒叫世子爷看笑话了，是我之过。”云舒朝顾衍行了一个标准的闺秀礼。

&esp;&esp;“那不打扰世子爷清净了，我娘还在前头等我，我们这就先回去了。”

&esp;&esp;她的语气，客气又疏离。

&esp;&esp;闻言，顾衍如被人用木桩钉在了原地，他的心里一片慌乱，云舒从未这般恭恭敬敬地唤过他“世子爷”，哪怕是在长辈面前，她对他向来都是直呼其名。

&esp;&esp;更别提，规规矩矩地同他行礼了，此事从未有过。

&esp;&esp;此前，他不待见她那会儿，觉得她作为世家贵女既没礼貌又没规矩，如今她对他客气了也规矩了，顾衍又觉得不适。

&esp;&esp;他不喜欢。

&esp;&esp;他不喜欢这样敬着他的云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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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通往后山的小径上，有人影疾步朝禅房前行而来，云舒余光瞥到不久前才见过的石青色袍摆，心里会意，转头对杏雨道：“杏雨咱们快些走吧，娘该着急了。”

&esp;&esp;“好。”

&esp;&esp;杏雨似有所觉，但同云舒一样，未再回头去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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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那裴陵川，此前顾衍在宫宴上也是见过的。

&esp;&esp;只是不知道，他们议亲的动作会这般快。

&esp;&esp;顾衍是知道今日慈恩寺里有一场祈福法事的，可他并不知晓宋云舒今日也会来慈恩寺。

&esp;&esp;更没想到，裴陵川也在。

&esp;&esp;顾衍昨日便到了这里。

&esp;&esp;这次他不是陪母亲来的，而是独自一人。

&esp;&esp;长公主信佛，时常到慈恩寺供奉香火。定国公是武将，长公主嫌他身上杀戮之气过重，长公主每每到此，便不许他跟来。

&esp;&esp;说是，他杀孽过重，容易惊扰佛门清净之地的神灵。

&esp;&esp;长公主和定国公吵闹了半辈子，两人日日嚷嚷着要和离，却未曾真的和离。

&esp;&esp;长公主虽是嘴上总嫌弃顾屾是不通风情的武夫，可长公主私下却总是花重金，请主持方丈为顾屾祈福做法，为先前在战场上死于他刀下的亡灵超度。

&esp;&esp;父亲不能来，顾衍若得空，便时常陪母亲过来。

&esp;&esp;偶尔，不陪母亲，他自己无事也会上山来，有时是来听寺里的方丈讲经释禅，有时仅仅是想找个清静的地方待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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