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每天早晨醒来,我第一件事就是向牧承请安。
&esp;&esp;我赤身裸体地将手机夹在手机架上,镜头对准自己,找到不露脸的角度后,我会在手机镜头面前跪下去,一边屈身磕头,一边说“爸爸早上好,女儿向爸爸请安。”
&esp;&esp;录好视频之后,再发给牧承。
&esp;&esp;吃饭的时候,我也要将自己的饭菜拍照,发给他。
&esp;&esp;不管我在家做任何事,我都会提前向他报备。比如阅读、比如画画、甚至自己在找电影看时也要提前向他说明。
&esp;&esp;我感到自己做一切事务都有了归处,不像以前那样轻飘飘地随心所欲,想起一出是一出。
&esp;&esp;这让我自我感觉良好,并且对生活产生的那种无所适从的状态逐渐消失。
&esp;&esp;我被他人掌控,但反而让我对自己生活的掌控感更强了,也更会思考。
&esp;&esp;因为提前报备的存在,我做事之前都要过一遍脑子,生活减少了随机性,也减少了失控感。
&esp;&esp;我的生活开始变得井井有条。
&esp;&esp;牧承工作很忙,但我每次给他发那些报备的消息,他都会一一回应。
&esp;&esp;他说他不只是给我立下规矩,他也是规矩的另一方承受者。
&esp;&esp;他说我在遵守规矩的同时,他也要维持下去。
&esp;&esp;我感到心里有一阵暖流经过,同时,我又无比的庆幸。
&esp;&esp;这证明我的眼光没有看错人。
&esp;&esp;每条报备、每条消息都有回音的时候,这种安全感是无与伦比的。
&esp;&esp;我意识到我叫的每一声爸爸,开始带着几分依赖。
&esp;&esp;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,我的生活变得非常规律。
&esp;&esp;放假在家,我开始考虑实习的事情。一方面学校有实习证明的要求,一方面我并未有考研的打算,就业是我的目标。
&esp;&esp;但现实往往不按我的计划走,在投了很多份简历了无音信后,我开始变得焦虑。
&esp;&esp;就在这一天夜里,我失眠了。
&esp;&esp;我漫无目的地刷着手机,绝望地感叹人生即将迎来重大难题,这实在太令人沮丧了。
&esp;&esp;于是,在第二天白天,我不出意外地昏睡过去。
&esp;&esp;等我醒来,已是下午。
&esp;&esp;我赶紧打开手机准备跟牧承说明,结果看到他发来三条消息。
&esp;&esp;分别在早晨、上午和中午,最后的消息已连带火气。
&esp;&esp;“你最好告诉我你在干什么,这么久不回消息。”
&esp;&esp;我起床拍了请安视频发送,又急忙打字。
&esp;&esp;“对不起爸爸,昨天晚上失眠了,早上的时候才睡着。”
&esp;&esp;“所以你昨晚说了睡觉,实际上并没有入睡?”
&esp;&esp;“是的,爸爸。”我点发送时有些迟疑,因为我不清楚这样的情况是否会让牧承生气。
&esp;&esp;“好,了解。是什么让你失眠了?”
&esp;&esp;“我最近在找实习,但不是很顺利。”
&esp;&esp;“简历发来,我看看。”
&esp;&esp;牧承语气利落,我也没犹豫,找到文件便发送给他。
&esp;&esp;手机安静了下来,过了一会,他也回了一份文件,里面标注了很多需要修改的地方。
&esp;&esp;“找工作,最重要的是你负责了什么,以及最终成果。如果你感兴趣,改完可以投这家公司,正好我缺个助理。”
&esp;&esp;听到这个消息,我眼前一亮,或许这倒是个不错的机会。
&esp;&esp;但当我询问他们是做什么的时候,牧承没有直说,只是告诉我投递后面谈。
&esp;&esp;现在想来,怕是他觉得若是直说的话我可能会觉得不感兴趣而拒绝,毕竟金融这个行业,对于一个艺术专业的人来说,确实算不上多有趣。
&esp;&esp;我有些兴奋,因为这将是我第一次踏出社会的一步。
&esp;&esp;只是现在看来,那段经历确实是有得有失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