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那场性爱,让他们睡到足足下午。
阳光转移到屋子的隐秘一角。
方信航已然沐浴过后,贴在她的耳边,见她也慵懒地半清醒的姿态,才不经意地问她:"那个想要你性命的黑手,你有怀疑过是谁吗?"
裴知秦原本眼皮还沉得很,听见这句话,还是强迫自己清醒了过来,她趴在床上,睡眼惺忪地听他说话。
方信航谈到正事时,眼神全然退去情爱之中的羞涩与浮躁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安心的严肃感。
"目前多了一条线索,已知那名女杀手,是背后主使的女儿。并且透过景迈本地的流氓掐捏住记者田舍利的债务。"
她透过方信航的梳理,像是在脑中迅速架设起所有记忆碎片。因而,两根手指在他的肩上行走,眼神带着戏闹他的玩味,与他严肃的样子形成对比。
她淡然地说:"但现在的问题在于什么样的人,能在景迈这种地方,让坤哥都得给几分薄面,不敢轻易得罪。"
"他们既不怕得罪曼都日报的记者,又敢在景迈买凶,制造假车祸杀人,甚至还能提前知道,我要和帕南岭省的省长见面,并顺着这个时间点,往下埋杀机。"
她啧啧轻叹了一声,笑容却冷得没有丝毫的温度。
"而且"
她微微侧过脸,坦然地窝在他的怀中,继续道,
"他们选的起始点,是最容易转移视角的国外。"
"更是故意挑在我出访纽州的期间,选在局势最混乱,责任最容易被稀释的时候下手。"
都分析到这边了,裴知秦也毫不掩饰地说出自己的猜想,语气里带着格外锋利的嘲意。
"要么,他们太不了解米国。"
"要么"
她停顿了一秒,眼里带笑。
"就是有人真的很了解米国。"
这句话落下时,她仰头以手指抚摸方信航的下巴,带着放松感的姿态,格外舒缓。
方信航听见她的梳理,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点,他没有立刻回应,脑中却已经迅速拉开几条可能的线路。
他很清楚,能熟悉米国的政治运作的习惯,更能清楚什么时候动手,或者知道在哪里动手最容易被当成意外的人,绝不是一般的普通人,也不可能会是一般的地痞流氓。
他眼眸一沉,语气笃定而冷锐,"这不是一般地方区域的黑帮能策划出来的事。"
裴知秦嗯了一声,她知道方信航脑子灵光,自然不意外他立马推断出了结果。
"所以我认为,这场刺杀不是一场警告"她的声音低了下去,却比刚才更危险,"而是一场,想试图让我消失在这世界上的手段。"
房间再次安静下来,气氛低沉。
方信航原本抚摸她身躯的手掌,紧握了起来,眼神也收起刚才的温柔,显露出让人压迫的审视感。
可裴知秦可爱惨了,他这副严肃的模样,她手勾着他的脖子,仰头在他的脸颊上送上一吻,眉目满是畅情过后的柔意,只觉得他这副样子,可有魅力了。
方信航摸了下被她吻过的地方,眼眸藏着几丝腼腆,嗓音压低,清了清喉咙。
"他们这是直接赌上,想除之而后快。"他很笃定。
裴知秦没有反驳,她的睫毛在昏暗里轻轻动了一下,一边顺着他的话接下去,一边轻柔地逗着他。
"所以他们故意选在国外,就算失败,也能把水给搅浑。不管是以恐怖袭击、私人恩怨、境外势力,任何一种说法都会比政治谋杀,还来得安全。"
"你认同吗?"她的手还在他的下巴上,游移,带着孩子气的玩弄。
方信航抓着她玩闹的手,将下巴贴在她的发上,呼吸缓慢而沉,"但他们让女儿作为刺杀的杀手,是不是太草率了?"
在他的意识中,孩子是最宝贵的存在,再怎么狠如毒蝎之人,在孩子的面前都是慈父慈母。
裴知秦轻轻嗯了一声,她其实也考虑到方信航的怀疑,但她觉得有些地方,就是有着说不出来的怪
思之若此,她直接说了出来:"那女子不像是职业的杀手,但她想杀我的欲念感很强,所以我一直在想,能刺激她那么想杀我的动机,到底是什么?"
她的疑问,让他也陷入了思考。
裴知秦再次开口时,声音比方才更低,也更平,"我并非暹米农业贸易合作谈判的内阁人员,只是一个顶着选民压力的众议员。"
她说得很慢,像是在把事实一条条摊开。
"若我当时,死在纽州的大街上"
她轻轻停顿了一下,
"多半也影响不了什么。"
"两国外交会持续继续,谈判桌也不会空着,顶多多一则,我不幸意外生亡的新闻。"
她的语气里没有埋怨或意外,只有对政治的残忍度上,有着最清醒的理解。
可这一次,方信航没有顺着她的判断沉默,他提出疑问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