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易。

&esp;&esp;苏砚耳朵动了动，下巴抬了抬：“跟我来。”

&esp;&esp;他们从直街道的岔口钻进另一条小路，一家挂着小旗子的店铺孤零零地开在一堆腊肉铺子中间。

&esp;&esp;店老板是个年纪挺大的男人，他腰上系着围布，半蹲在小铺子上面揉面。

&esp;&esp;他这铺子小，房梁也低。

&esp;&esp;京城中小店里的厨子都是单独有个隔间，做好一道就有小二端出来一道。

&esp;&esp;这家铺子的厨子就当着客人当场揉面。

&esp;&esp;收银子的是他、揉面的是他、招呼客人的也是他。

&esp;&esp;老板听见一阵随着步子摇晃的铃声，戴着头巾的脑袋扭头看过去，声音听上去也不太热情：“随便坐。”

&esp;&esp;苏砚低头看着还有肉渣的桌子，站着没动。

&esp;&esp;苏阅知道她的毛病，正要找张湿布过来，从他们后面冒出来一个穿黑衣的男人，手脚利落地将桌子椅子瞬间擦了一遍。

&esp;&esp;干完活立刻消失，一旁忙活的老板连铺子里方才多出一个人都不知道。

&esp;&esp;“要吃些什么。”男人那边把面摔在桌板上，打得啪啪响。

&esp;&esp;“有什么。”

&esp;&esp;“有肉有菜有面。”男人又回头，瞧这两位客人一身富贵相，怎么会来他这破店，“粗茶淡饭的，恐怕两位吃不惯。”

&esp;&esp;“我们才坐下，你怎知我们吃不惯。”苏砚问道。

&esp;&esp;苏阅也大概猜到她来此的意思，怕不是只为了吃一顿饭而已：“敢问有何不同之处。”

&esp;&esp;“家父是从西山城外来的，口味和这儿不一样，我这儿一向冷清。”男人在腰间围布上擦了擦手，从布帘子后面钻过来。

&esp;&esp;谁知他们俩真的是来吃饭，不是来砸场子的，点了三道清淡的小菜。

&esp;&esp;他这铺子在西山城开了四十多年了，都是些吃不起饭的人过来，偶尔有些百姓吃腻了换换口味，不曾接待过这样的客人。

&esp;&esp;男人赶紧给屋子里烧了炭火。

&esp;&esp;“敢问店家怎么称呼。”苏阅披着白色的披袄，姿态得体，声音温和有礼，坐在黑黑破破的木椅上，简直像那穷酸物件冒犯了谪仙似的。

&esp;&esp;“我家中排行老五，叫老五就是了。”他熟练地起火。

&esp;&esp;“五老板，你是从城外来的？”苏阅听他说话，并没有太重的西山城本地的口音，想必所言属实。

&esp;&esp;“那都是上一辈的事情，我从小是在西山城生活的。”

&esp;&esp;“五老板，我看西山城好像并不欢迎外乡人。”苏砚问道。

&esp;&esp;外乡人若是来游玩，也是有的。不过据他所知，来定居的外乡人，西山城已经多年没有出现过了。

&esp;&esp;五老板瞥过来一眼。

&esp;&esp;这位姑娘说是仙姿佚貌也不为过，但她眼睛里就像没把人看进去似的，不是好招惹的人。

&esp;&esp;“从前没有现在管得严，我们家是五六十年前进来的。”五老板最后一点汤汁浇上去。

&esp;&esp;当时朝代更替，前朝覆灭，西山城躲进来不少外乡人。

&esp;&esp;五老板的父母也是那个时候逃进来的，他父亲古板……即使是生活在西山城里，还是固执地保持着自己的风格。

&esp;&esp;他们家在西山城谋生，想了不少法子，最后开小馆子才侥幸有了一条生路。

&esp;&esp;“我们夫妻二人本来打算来此定居，如今四处碰壁，还请五老板指点。”苏阅用词文绉绉的，说话温温和和，姿态也放的不高，任谁都面对他语气都下意识轻了几分。

&esp;&esp;五老板把三道小菜上来：“西山城可不是个好地方，两位来这儿可是来错了。”

&esp;&esp;“我们在外界惹了仇家，如今算是来避难的，钱不是问题。”

&esp;&esp;“西山城其实乱得很……”

&esp;&esp;“听说这里的城主心地良善，怎么会乱。”

&esp;&esp;五老板一个大男人，拧巴地站在桌边。他这小店冷清，也没什么事儿能借口走开。

&esp;&esp;苏阅将右边的木凳子抽出来，断了他的退路：“五老板坐下说。”

&esp;&esp;五老板犹豫着清了清嗓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