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曦和晨光放暑假的第三天,孟潍州的电话就打过来了。
孟潍州,他们两人和他不算多熟悉,毕竟他们才回京城,只是在一个活动上见过两次,说过几句话。
他爸是商务部的一位司长,他爷爷更是退休的正部级领导,在圈子里算是核心人物之一,他攒的局,去的自然都不是一般人。
晨曦接了电话,孟潍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,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,说,
“晨曦妹妹,你们放假了吧,周末有个聚会,都是咱们这圈的,你把你弟弟也带上。”
“行呀,潍州哥攒的局,我们肯定去。”
他们不是在深圳长大的孩子,不是在普通家庭里长大的孩子,从小就知道,有些事情不是你想不想参与,是你必须参与。
爸妈到了这个位置,他们不可能像普通大学生那样,只关心成绩、社团、恋爱。
他们得学会跟人打交道,学会在这些圈子里找到自己的位置,学会辨别谁是朋友,谁是路人,谁是可以交心的人,谁是只能点头的人。
不是为了自己,是为了这个家。
聚会的地方在一家私人会所,不临街,藏在一条胡同深处。
晨曦和晨光到的时候,院子里已经停了几辆黑色的轿车,车牌号都很短。晨曦看了一眼那些车牌,收回目光,跟着晨光往里走。
一个穿旗袍的服务员引着他们穿过走廊,在一扇木门前停下来,轻轻敲了两下,推开了门。
包间不大,刚好能坐下十几个人。晨曦和晨光到的时候,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。
孟潍州坐在主位,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,头发梳得油亮,手腕上戴着一块表,表盘是深蓝色的,在灯光下闪着低调的光。
他看见晨曦和晨光进来,站起来,笑着迎上来。“晨曦,晨光,来了啊,快过来坐。都认识。”
包间里的人陆续到齐了。
黄欣悦坐在晨曦旁边,她凑过来,说着,“晨曦,听说苏主任刚上任没多久就出差了?”
晨曦点了点头,“说是下去了解情况,你们也知道,我妈才从深圳回来,对于特区工作还是有不少经验。”
孟潍州朝着晨曦和晨光说着,“苏主任的名头咱们这个圈子里谁不知道,这么年轻的正部级干部。”
几人说了几句又各种散开,黄欣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又放下,看了看四周,又凑过来。“江晨曦,你认识那边那个吗?穿灰色西装那个。”
晨曦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一个二十出头的男生,戴着一副黑框眼镜。
“不认识。”
黄欣悦说:“他爸是财政部的,姓周,他叫周明远。孟潍州跟他关系很好。”
孟潍州端起酒杯站起来,清了清嗓子,包间里安静了。“今天把大家聚在一起,没别的事,就是好久不见了,叙叙旧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在每个人脸上转了一圈,又笑着说,“当然,大家家里都是干大事的,咱们要是能帮上忙,也别客气。”
散场的时候,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。
其实也没聊啥,最主要的是有个地儿让这些人聚在一起,能相互了解,互通有无,这才是关键。
不是说需要有什么具体的帮助,或者支援,有时候信息才是最重要的。
苏清晚从特区巡查回来的时候,已经是秋天了。
特区政策优势逐渐弱化,全国都在开放。
上海浦东开发开放的号角已经吹响,沿江、沿边、内陆省会城市相继开放,特区不再是“独生子女”,政策优势被摊薄了。
企业来投资,不再非特区不可。
珠海的一位企业家跟她说过一句话:“苏主任,以前我们来珠海,是因为这里有政策。现在哪里都有政策,我们为什么要来珠海?”
苏清晚当时没回答,但她一直在想这个问题。特区不能靠政策吃饭了,那靠什么?她把这个问题带回了京城。
国庆节后,苏清晚召集了一次专家研讨会。
参会的人不多,但都是经济领域的顶尖人物——社科院的、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的、北大的、人大的,还有几个退休的老同志,当年参与过特区筹建。
会议室不大,坐得满满当当,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杯茶、一个笔记本、一支笔。
苏清晚没有开场白,直接说:“今天请各位来,是想请教一个问题。特区政策优势在弱化,特区还能不能‘特’下去?如果能,‘特’在哪里?”
她说完,坐下来,把笔放下,等着。
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。社科院的李老第一个开口。他七十多岁了,头发全白了,说话慢吞吞的。
“特区不能靠政策吃饭了,这是好事。”他摘下眼镜,擦了擦,戴上,
“靠政策吃饭,吃不久。靠本事吃饭,才吃得长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,
“特区的‘特’,不能永远靠中央给。中央给了你政策,你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