陪你。”
陆灼摇头。
“你等我。十五分钟,够我把垃圾扔掉。”
沈听晚看着她,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停,最终只打了两个字。
“回来。”
陆灼点头。
她走出法庭,门在身后合上。走廊的冷气比法庭更足,鞋底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回音。陆家明被法警带到休息区旁边,原本该直接进询问室,他却偏偏停在那里,看着陆灼走近。
几年不见,他老了不少。
鬓边有白发,眼下压着疲惫,身上的衬衫还是定制款,袖口却皱了。陆氏董事长四个字从他身上剥落一半,剩下的那半还挂在骨头上,不肯掉。
陆家明开口。
“你满意了?”
陆灼停在三步外。
“还行。”
陆家明盯着她。
“陆氏被查,恒越案被翻,苏婉进了医院,你把这个家拆成这样,你就回我一句还行?”
陆灼垂眼看了看他手腕上的铐子。
“你现在适合少用‘家’这个字。”
法警提醒。
“时间有限。”
陆家明没理。
“陆灼,你从小就这样。聪明,锋利,不服管。你以为自己赢了?你只是被一个听不见的女人拖着走。”
陆灼没有接。
他越说越快。
“她给了你什么?几个纸条,一点可怜人的依赖?你为了她和家族翻脸,为了她去做什么公益助理。你原本可以接管陆氏,可以去国外读书,可以站在更高的位置。”
陆灼看着他,脑子里没有热血往上冲。
她在算时间。
休庭十五分钟,走廊到法庭来回两分钟,沈听晚现在需要补水,最后陈述还剩两组争点。陆家明手里没有筹码,只剩几句旧话。旧话疼,但不值钱。
陆家明见她不说话,脸色更难看。
“你以为她爱你?她只是需要一个替她说话的人。等她哪天能自己站稳,你就什么都不是。”
陆灼终于抬头。
“说完了吗?”
陆家明胸口起伏。
“我还没死,你就敢这么跟我说话。”
陆灼看了眼法警。
“他现在这状态,适合再加一项妨碍司法秩序吗?”
法警皱眉。
“陆小姐,请不要刺激被询问人。”
陆灼点头。
“行,我文明。”
她看向陆家明。
“陆董事长,您还有三分钟发表破产感言。”
陆家明的脸色被这句噎住。
“你放肆。”
“旧词汇了。”
陆灼说。
“建议更新一下。现在法院走廊,大家讲证据,不讲爹味。”
陆家明的手铐又撞了一声。他往前一步,被法警拦住。
“你以为我倒了,你就自由了?陆灼,你身上流着陆家的血。你做过的每一件事,花过的每一分钱,都是陆家给的。你改不了。”
陆灼的手指碰了碰工作证背面。
那里夹着沈听晚写给她的红色便签。
“陆灼,吃药。”
纸边有点软,贴着硬塑料卡套。她指腹压了压,心口那点旧伤口没有再张开。
“钱我还了。”
陆家明愣住。
陆灼从手机里调出一份电子回单,给他看。
“成年后你名下账户打给我的考察期款、住宿押金、所谓生活安排,我按能核对到的流水做了返还。剩下有争议的,走你们陆氏清算程序。”
陆家明盯着屏幕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“你哪来的钱?”
陆灼收回手机。
“修车、加班、工伤赔付、合法收入。放心,不脏你的陆氏账。”
陆家明忽然笑了一声,笑得很干。
“工伤赔付?你把自己折腾成这样,就为了给那个女人买助听器?”
陆灼的目光停在他脸上。
h0002那笔“健康赔付预存转入”的完整意思,她还没告诉沈听晚。陆家明未必掌握全部,但他总能从钱上嗅到血腥。商人老了,也会先闻账本。
她把手机锁屏。

